第11章(1 / 2)
“不捡。”季宥言回答。
渠子里气味恶臭不说,重点是全是污泥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真过去捡,季宥言的鞋不但保不住,说不定身体也会因为不稳一头栽进去。
“又不,不是我掉的。”季宥言说。
纪方舟换了一副面容,像个土匪头子,说:“我掉的,所以让你帮忙啊,去捡。”
“就是,帮忙捡一下怎么了。”有人附和说。
季宥言吸了吸鼻子,默默往后退了两步,想走。不料却抵上个人,那群人不知何时把他圈了起来,他退不了了。
“我,捡完,你,你就让我走了吧。”季宥言迫不得已说道。
纪方舟笑笑,说:“肯定哇,我还要谢谢你勒。”
季宥言看了看周围,弯腰卷裤腿。旁边也没个人帮他,搭把手的都没有,他一个人摸索地下了沟,两条腿叉开支在两边,一只手紧紧拽着地面长出的一株草。
不过,这种程度季宥言还是捡不着。
“你再往里走点儿。”纪方舟指挥道。
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季宥言权衡片刻,松开了那株草,又往前走了两步。这两步走得惊险,季宥言稍微平衡力差点儿,他就要栽一跟头了。
“唉呀,捡到了。”纪方舟说。
他终于纡尊降贵地伸出手:“季宥言,给我,把游戏机给我。”
季宥言把游戏机交过去,旁边乌泱泱的一群人一下子就散了,都不围着他看热闹,改去看游戏机有没有大碍。
“我靠,还行。”纪方舟说,“能开机。”
平头男说:“该我了,该我了。”
伴随着游戏机开机的音乐声,季宥言收回脚,慢慢爬向地面。
“言儿,手给我。”
季宥言心脏漏了半拍,听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音色,他猛地抬头。
只见陆裴洲蹲在沟渠旁,向他伸出了一只手。
这句话陆裴洲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,他快气疯了。当然这气不是冲着季宥言,季宥言受了委屈,他只有心疼,气是冲着一切的始作俑者,纪方舟那个二百五。
没多一会儿,陆裴洲把季宥言拉上岸,季宥言的手脏兮兮的,不可避免把陆裴洲的手也给染脏了。
“小心,心点儿,别蹭衣服上了。”季宥言提醒道。
陆裴洲根本不在意这个,安置好季宥言后,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头,一把夺过平头手里的紫色游戏机。
“哎,哎,干嘛呢?!”平头瞎鸡儿乱叫。
想必那时候陆裴洲的表情十分难看,很凶,以至于平头在看见陆裴洲之后噤了声。
这群人玩游戏的瘾是真大,也是不挑。游戏机底下还有未干透的泥,居然没个人清理。
陆裴洲转移视线,看向纪方舟。
纪方舟咽了咽口水,有点慌,他其实是认识陆裴洲的,不为别的,他之前在陆裴洲这里吃过亏。
纪方舟这人就是欠,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,谁都要踩一脚刷存在感。
他是属于那种过年往牛粪里丢炮仗,往他爸的香烟上撒点辣椒面,别说人了,狗都嫌他。
他家倒是养了一条狗,有一回他把他家狗的饭盆给抢了,爆竹轰的一声,把饭盆掀得老高,咣当一下砸到地上,饭盆直接砸凹了角。
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,狗无论走到哪儿嘴里都得叼着他的饭盆,而且见到纪方舟都得吼他两声,要是狗能说话,高低得飙国粹。
至于陆裴洲嘛,他就是看人家特立独行,不合群,便暗戳戳的惹人家,给人家取外号,爱耍耍嘴炮之类的。陆裴洲最开始没想搭理他,但耐不住纪方舟上赶着让陆裴洲不痛快,有回竟然还上手了。
陆裴洲脾气算不上好,惹急了两人拳打相向。
结果显而易见,纪方舟没打赢,后来他很少往山脚那边去,省得触陆裴洲的霉头。
他还不知道季宥言和陆裴洲感情好呢,他所认为的,谁愿意跟小结巴玩啊?啧。居然还真有人。
陆裴洲捏着纪方舟的领子让他站起来。
“干……呜——”下一瞬间,纪方舟赶紧闭上嘴,然后呸得震天响,往外吐唾沫星子:“呸——呸!!呸!我靠!!!”
原是两人视线齐平后,陆裴洲二话不说,快准狠地将游戏机沾污土的那一头塞进纪方舟嘴里。
陆裴洲领着季宥言在纪方舟幽怨的眼神中走出了巷子。
纪方舟没拦他们,他一个人拦不住。旁边那一伙人有游戏玩时便是好兄弟,真出事了,个个抬头看天,低头看草。
“你傻啊,他让你捡你就捡了?”陆裴洲气还没消呢,“平时咋不见你那么听话!”
季宥言真觉得没啥,他轻巧着呢,没挨打,没摔跤。除了鞋子脏了和裤腿上沾了点泥以外,没什么损失。
而且陆裴洲来了,给他撑腰,纪方舟最终也没讨到好。
但耐不住陆裴洲不这么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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